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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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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婴(foundling),捡自寺院后山,由法号立弦的老师傅抚养长大,天资聪颖,颇具慧根,经书过目不忘,六七岁时寺内已无可读之书,后潜入一墙之隔的夏门大学,误至外文学院,立于窗外听先生讲课,不日便已将课上西洋单词记诵于心,正无心私喃之时,被先生发现,赞为奇材,翌日收为关门弟子。

一片不光合的叶子

离开时,掏出了钟后的电池,时间定在了八点四十五,回来后却发现,我留守住的不过是时间的刻痕。
October 03

双桥落彩虹

前两日游颐和园,从佛香阁出来,沿昆明湖的东岸走到南端,再转入柳荫浓绿的西堤,已是傍晚了,连忙踏着余晖沿堤往北赶去。西堤上较有名桥的有六座,每座桥的南端都立着方牌,介绍桥的构造,建造历史和桥名的来由。来到一座方洞的亭桥前,对牌子不经意多看了两眼,才知这座桥的名字“镜桥”出自李白的《秋登宣城谢北楼》的两句诗:“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后又多事看了底下的英文翻译:“a mirror between two waters, a rainbow falls over two bridges”。回译成现代汉语就是:“一道彩虹如同是两水之间夹的一方明镜,落在了两座桥的上面”,译者殊不知他一不小心用错了句法结构,就将海带比成了煎饼。当然还有对“落”的理解问题。“双桥落彩虹”,并非彩虹落于双桥上,而是桥影映入水中,犹如从天而降的彩虹,不过要说“两座桥宛如落入人间的两道彩虹”也可以。“彩虹”其实是“落”的结果,“落下成了彩虹”。这句诗中“落”的用法,倒让我想起了英文中类似的表达法,从Google中搜到了一例:Once he stops, he falls a dead mass。“a dead mass”其实起的是主语补足语的作用,主语补足语多由形容词来充当,如此例就可以改为:“he falls dead”。按理说动词应用副词来修饰,但其实形容词“dead” 修饰的不是动词“fall”,而是主语“he”,由此可见李白是学过英文的。

(再举几例形容词当补足语的情况,不过这次当的是宾语补足语:He paints the door whiteHe sweeps the floor cleanHe beats it dead。)

从“落”字推到“夹”字,“明镜”也非“夹”的宾语,而是“夹”出来的结果。我当时过桥时和朋友说,“明镜”应指桥洞和它的倒影构成的圆形,并未注意到镜桥的桥洞其实是方的,回来后看了镜桥的照片才知道自己这句理解错了。当然,有人会说我没常识,桥洞的arch和倒影够成的只是中空的平面圆形,怎么会像是块明镜呢?其实只要远眺再加有阳光就可以了。“两水夹明镜”在原诗中的意思是环绕宣城的宛溪和句溪汇合(夹)至一处,远望去水面波光粼粼,如同一鉴宝镜在发着亮光。当然,这种解释就只能将宝镜的形状忽略不计了。不过镜桥作为内湖和外湖之间夹的一道桥,两水隔着它,还是能将“夹”个大体的圆镜出来的,用此句诗来说明“镜桥”名称的由来也还算合适。也有人说明镜当指桥面上的八角亭榭,考虑到中国古人常用菱花状的铜镜,这种说法似乎也可以吧。但这样一来,“明镜”又成“夹”的宾语了。

September 25

令我抓狂的短信

*老师,请问十一期间的课要上吗?”

前几天收到的一条陌生短信的全文。

又没有署名。

我不知道他或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或她要问的是我教的四门课中的哪门。

还好,还懂得叫“老师”,还用了“请”这个字。

去年收到过不打招呼,不用“请”字,不署名的短信。

点拨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这就是CNU部分学生的情商。

他们不知道询问他人信息不告知自己的姓名是不礼貌的。

他们也不在意是否用了“老师”和“请”这三字。

他们从来不会换位思考,设想老师看了会有什么情绪放应,

并坚信自己说了“课”,老师就会像肚里的蛔虫知道是什么课。

如此不懂事的成年人。

谈歌说要有韩寒那样的儿子,干脆捏死算了。

他这么爱捏人,有空可替我将这些人“捏”了。

September 21

得意的话儿

一个朋友发来短信说:A stupid girl would marry to please others. I would not.

我回道:You would marry either nobody or for nobody, right

朋友赞叹我的句子的凝练,我也小得意了一会儿。

September 20

当了一次柯南(又尖酸刻薄了一回)

四月份搬到这个小区住以后,就离学校近了,不过还想抄一条更近的路去学校,后来果然找到了,不用拐过车公庄路,可以直接到西三环北,中间要经过小半条的街和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一次只够1.5辆的车经过,北边是两个小区,还有首师大的北二区,南边是一溜儿的破旧民房,占半个巷子长的样子。每日上下课经过那里,都会看到一些女的站在房门前的台阶上,或坐或蹲或站,或谈笑或沉思,偶尔还聚在路边一起打牌吃饭。看她们的样子,大多像是生过了孩子,腰间堆着两块赘肉,皮肤也相当粗糙,脸多呈菜色,无一例外的是都抹了口红。原以为是在附近打工的民工的家属,可看着都像是单身,而且劳工的家属绝不会这么让着吃闲饭的。大清早赶去上头两节课的时候,还会看到个别俊俏的,披着长发,穿着黑长袜,坐在门前掰弄着手指甲,那姿态像是洗饭店里的按摩女郎,可这里又无营业的店牌。往屋里偷窥,却也只见到每道门边都摆着一道黑沙发,沙发后遮着一道帘幕,看不到不太深的里面。在这条路上走了几个月,除了偶尔中午经过时,会听到她们朝路人吹的口哨声(不知是否对我),并无觉得有何出格的异状。农历十六晚上从办公室回去,因为觉得月色好,就不骑自行车,从那条近路回去,有点像漫步在荷塘月色下的小路的感觉。走到其中一间平房前(在我的右边),有个女的站在路边,房里的灯亮着,这时从右边骑过了一个穿黑短袖的中年男的,他像是看到了这个女的,却照直往前开,在前面没多远的地方又返身回来,我回过头去看,发现他和那女的在说话,我停下了脚步,纳闷他们在谈什么。再往前走一小会儿,忽然看到有两个女的站在路边,昏暗的路灯照不出她们什么模样,却可以看出她们似乎在候着人。因为我的脚步与路边贴得近,其中一个就朝我迎了过来,她刚要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灵光一闪,什么都明白了,赶忙加快了脚步,与她擦身过去了。

原来她们都是streetwalkers,以前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主要是因为这里实在不适合作红灯区,小巷的对面就是小区的出入口,上下班的人都从这里经过,西北方就是高校的校园。教育和住宅区,即便飞来这样的莺莺燕燕,也是要被正经人家赶走的。看来,这就是和谐社会的精义了。你过你的生活,我做我的生意,各有立足,各取所需,还能相帮互助,老婆怀孕了,夫妻关系不好了,男的憋得不行,都可以来此发泄一番,一旦get laid了,就可以回去恩恩爱爱,当标准好男人去了。

那晚经过小巷的男的,初见到那女的时候,可能是不太满意,所以又往前骑了,刚骑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以为前面没了,赶紧掉头回去,免得把“西瓜”给扔了。当时若能领悟得早些,我倒可以在他讨价还价的时候,回头向他喊道:“嘿!快来!快来!谁说前边没了!这边还有两个呢!”至于那些女的大白天站岗,也是有深意的,因为是黑幕下的交易,晚上多是看不清人的,不便顾客挑的细心,用的放心,所以要大清早就将自己陈列在路边,让有心的路人看个清楚,他们心里有个数,晚上过来接洽就比较便宜些。白天打广告做宣传,晚上谈生意论价钱,深思细想了一回,觉得其中好有学问。

 

September 14

中秋佳节开读书会

913日是本学期读书会成员的首次聚首。上午10点在中山公园的中山音乐堂听刘雪枫的讲座(执笔人因为周六上午有课,又加上将手机落在了教室里,赶到音乐堂已近12点,这两个小时的空白还有待会员朋友添补),然后徒步前往老舍茶馆吃中午饭,午饭吃罢开始玩起在厦门过中秋常玩的传统游戏——博饼,大家纷纷带上各自带来的吃食和礼物来作奖品,然后便在要来的一只大碗里咣当咣当地掷起了色子,包厢外依稀传来琵琶弹唱和京韵鼓声,加上茶馆内部带着古意的装修,这次中秋还过得真“民俗”。包厢外大厅里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的应说是皮影戏,看了几出,《大战红孩儿》,《龟鹤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很遗憾,没听到葛优捏着嗓子,近似尖叫的唱调。还有功夫茶的表演,看着在演员手中翻飞的长嘴壶,始感叹厦门的功夫茶用的不是真功夫。

五点左右离开茶馆前去观看新开放的前门大街,旧时紫禁城的御道如今被如织的游人堵得水泻不通,居然有点清明上河图的味道。从与大街相连的一个夹着“生米粒”的老街巷拐出去后,穿过几个房顶上长着狗尾巴草,空气中漫步着“夜香”味道的小胡同,便到了一个叫老虎坊的地方,在附近的一家谭鱼头火锅店用晚餐,席间一群6080后的大人听90后的聪聪讲“伪娘”的传说,直听得云里雾里,稍不留神已经与晚辈有了代沟。

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细写今天发生的好玩的事儿,记流水帐似地写了两段,留个存底。

August 27

这两日

在昌平山区的度假村待了一日半,今天下午赶回,从当地的果园里采摘了十斤的水果,有桃子,青苹果,丰水梨,酥梨,还有一小箱购自当地的葡萄,大概一周之内都不用买水果了,北京的水果真是贵啊。每个秋季学期开始前系里都会安排这样的活动,虽然这时候还不是什么大好秋光,但天气毕竟有点凉了,在山里待着感觉还是会比城里好一些,只是蚊虫过于猖獗了。

在山庄的休闲处再次拣起保龄球,连打三局,战绩一般,后和小朋友玩起《老友记》中ChandlerJoey平日里常玩的台桌足球(table football),决意等将来有钱了也买一台放在家中。还见到一种可以自动洗牌的麻将桌,两副牌交替使用,桌子中央嵌有一方形主控台,打完一局后,便可将牌推入升起的主控台的下边,然后主控台回复到与桌面水平的位置,可听到桌子里开始咯嚓咯擦地洗牌,同时按主控台上的键纽,便有四道“麻将长城”神奇地从桌内升起,停在打牌人的面前,摸牌没多久桌里便停了声响,原来是上副牌洗好了,随时候命升到桌面供下一局使用。当时不禁想起上个月读书会上大家说起的一句话:

One is as lazy as he dares to be

我将其翻为:人有多大胆,就会有多懒。

还押韵呢。

回校后显然没了写博客的闲情逸致,总感觉忙糟糟的,参编的人文选读还差三篇没有完成。

August 17

人文奥运

回来了

天空蓝亮了

地表干净了

施工噪音少了

车也没那么多了

花草多了

游民少了

挤出的笑脸多了

骂咧的少了

心情愉快

手提三个行李包

走在彩旗飘飘的城里

却每每被当成

要为圣战而献身的人

公交车的售票员

要求开包检查

真是汗啦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不是等于

剥我的衣服吗

幸亏内衣内裤

都放好了

携带的书籍

就不“隐私”了 

开箱的一刹那

在想

晴雯这个女子

真是够有

气魄和胆量的

刷完卡后

售票员还问你

要去哪个地方

幸亏只是

两三站的地

要不然还指不定

会不会

被她的目光

锁禁起来

花园桥到了

长叹了一口气

像犯了事一般

头低低的

愧疚地下了车

August 07

林花著雨燕脂落

相见欢

李煜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湖南师范大学赵晓岚教授(一古典老美女)在《百家讲坛》介绍南唐后主李煜时,曾说到这首有名的《相见欢》。几年前初次见这首词时,除了觉得意境凄美,易于上口之外,并未有特别的留意。那日在电视屏幕前重温此诗才有感叹:果是一首结构精巧的小调。巧妙之处就在于“胭脂泪,相留醉”既实写恋人别时难的凄婉之景,也与前阙“林花谢了春红”构成了比喻关系。春花辞谢枝头,自林间纷纷飘落,远望去如同自伤心女子脸上飞落的泪雨;李煜将飘落的林花与“胭脂泪”互比,乃基于三点相似性:一为颜色相类,同为嫣红;二为飞落同状,纷纷洒洒;三为情理互通,春花不舍林木,之所以去离,乃是因为不敌“朝来寒雨晚来风”,恋人洒泪作别,也同样依依不舍,词中“相留醉”可为证,不过想来春花固不舍林木,林木在春花飘离之前,也何尝没有相挽“留醉”过呢。两个情景本不相干,却被李煜做成了妥贴的比喻,想像实在奇特,若无中间的“朝来寒雨”,倒有点现代诗的味道。“朝来寒雨”四字一出,便点明飘散的花瓣是沾有雨珠的,将花雨泪雨互比,最终没有跳出古典情致(译自“classical sensibility”)的范畴,李煜还是没有当成现代诗人。后来网上搜查了一下,方知这首词中的几句可能化用了杜甫《曲江对雨》的“林花著雨燕脂落”,怪不得了。

《曲江对雨》

杜甫

城上春云覆苑墙,江亭晚色静年芳。

林花著雨燕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

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焚香。
何时诏此金钱会,暂醉佳人锦瑟旁。

忽想起《西厢记》中将“离人泪”与“晨霜”作比的词句:

碧云天

黄花

西风紧

北雁南飞

晓来谁染霜林醉

总是离人泪

August 05

偶得

参编一本散文选,为文章作注,其中一篇是William Hazlitt的《论出游》。作者引了莎剧《亨利四世》中的一句台词,“But out upon this half-faced fellowship”,有译者译为“可谁希罕这种假惺惺的合作!”“假惺惺的合作”放在《论出游》的语境中明显不对,只能自想译法。half-faced为“稀少的,些微的,不足的”之意,起初只想把意思说明白,打算译作“不足为计的同伴之情”,可这个说法实在有点绕,干脆就简化为“够不上朋友”,“不够交情”,又觉得不满意,斟酌了两日。晚上六点看韩国情景剧《搞笑一家人》,实在巧,其中的一句台词帮了我大忙。金虎偷吻了李敏浩的女朋友尤美,李家的长辈听说了大为震怒,李敏浩的爷爷骂金虎是“半儿拉的朋友”,看到这儿,我眼睛一亮,心想就是这个说法了,东北话,够地道!字面的形式还照应到了!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于是如获至宝地将一条脚注改成了下面这个样子:

half-faced fellowship:不够交情,半儿拉的朋友。half-faced:稀少的,些微的,不足的。

July 30

北岛诗歌英译(二)

红帆船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路,怎么从脚下延伸
滑进瞳孔的一盏盏路灯
滚出来,并不是星星
我不想安慰你
在颤抖的枫叶上
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
来自热带的太阳鸟
并没有落在我们的树上
而背后的森林之火
不过是尘土飞扬的黄昏


如果大地早已冰封
就让我们面对着暖流
走向海
如果礁石是我们未来的形象
就让我们面对着海
走向落日
不,渴望燃烧
就是渴望化为灰烬
而我们只求静静地航行
你有飘散的长发
我有手臂,笔直地举起

Red-Sail Boat

Ruins are everywhere. Through them

How does the path at your feet wend its way?

The street lamps that have slid into your eyes

Now roll out, but do not come to be stars.

Your comforter I do not want to be,

To write lies about the arrival of spring

On the rustling maple leaves.

The sunbirds that fly from Torrid Zone

Do not land and perch on our trees.

The fiery glow that lights the forest at the back

Is but the dust floating in the dusk.

 

If the land has already been locked in by ice,

Let us make for the sea

To float along with the warm current.

If reefs are the image in which we will be made,

Let us move toward the sunset

Over the wide expanse of the sea.

From the heaven fire we will keep away,

For into cinders we crave not to be burned.

We merely hope to sail forward quietly,

With your hairs unfolded in the wind,

My arms erected high in the air.

 

迷途
沿着鸽子的哨音
我寻找着你

高高的森林挡住了天空
小路上
一颗迷途的蒲公英
把我引向蓝灰色的湖泊
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
我找到了你
那深不可测的眼睛

Stray

Following the sounds of pigeon whistles

I set out searching for you,

The sky blocked by lofty forests from view,

And along the lane

Where a dandelion had strayed,

I was led by it  to a slate-blue lake

In which I found you

Among shimmering images

Eyes that can’t be measured for their depth.

 

古寺

消失的钟声
结成蛛网,在裂缝的柱子里
扩散成一圈圈年轮
没有记忆,石头
空蒙的山谷里传播回声的
石头,没有记忆
当小路绕开这里的时候
龙和怪鸟也飞走了
从房檐上带走喑哑的铃铛
荒草一年一度
生长,那么漠然
不在乎它们屈从的主人
是僧侣的布鞋,还是风
石碑残缺,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
仿佛只有在一场大火之中
才能辨认,也许
会随着一道生者的目光
乌龟在泥土中复活
驮着沉重的秘密,爬出门槛

Ancient Temple

The sounds of the bell, fading away,

Are spun into a web between cracked pillars,

And ripple out in annual rings from their wood interior.

Gone are the memories of the stones.

The substance that echoes the sounds of the misty hollow

Does not retain its stony memory.

When the path no more passes by the place,

Away fly the dragon and giant bird

With the dumb small bells along the eaves.

The wild grasses thrive and perish

Every year, with no concern for their own change,

Nor caring about to which lord they will yield,

The cloth shoes of the monk, or the wind.

It seems the words that have worn away

On the mutilated slab cannot be deciphered

But in a baptism of fire. Perhaps from the fire

A turtle beneath the soil will then revive

Under the gaze of the living, and with heavy secrets

On its back creep over the thresh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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